最近重讀《金瓶梅》,潘金蓮,研究西門慶這個人,發現他最後的結局,濫交、縱欲、最後精盡人亡,表面上看是因為好色和貪婪,但深層原因其實是他這個人的精神力實在太弱,可以說完全無法駕馭命運在短短幾年間強塞給他的巨大變化。



西門慶並非生來大富大貴,他的發跡非常突然。在迎娶孟玉樓和李瓶兒的短短一兩年間,他的財富和地位呈現出暴發式的增長,迅速完成了階層躍遷。

但是在心理學上,這種巨大的正向改變,本質上也是一種極高強度的壓力源。面對這種驟然獲得的高位和巨富,西門慶的內在是虛空的,他根本沒有與之匹配的精神內核去消化這種突如其來的命運贈予。

常人在面對這種巨大的環境變化時,精神往往會受到重創。這種重創通常表現為兩個方向:一種是向內攻擊,表現為抑鬱、焦慮,在沉默中自我吞噬;另一種就是西門慶這種,表現為一種心理學上所說的躁狂防禦。

他不讓自己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來,那種德不配位的恐慌和精神上的空虛就會襲來。為了不讓自己痛苦,為了對抗這種潛意識裡的焦慮,他只能選擇一種最極端的手段:通過極致的感官享受和高強度的性刺激,來通過生理上的爽感強行覆蓋心理上的虛無。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抑鬱傾向嚴重的人,反而會有極強的性癮或縱欲表現。這並不是因為他們真的快樂,而是因為他們的大腦獎賞機制已經壞掉了,只能通過這種最原始、最強烈的多巴胺釋放,來讓自己暫時感覺到活著,去把那些焦慮壓下去。西門慶的瘋狂,本質上是一個精神力崩塌的普通人在試圖用一種錯誤的方式進行自我治療。

這就是為什麼要強調在年輕時去追求信念、去積累美好回憶的原因。

有一個心理學論據,是來自麻省理工學院的一項神經科學實驗。

研究人員先讓小白鼠經歷愉悅的社交和性體驗,標記大腦中負責儲存這段美好記憶的神經元。隨後,他們將這些小白鼠長期禁閉,施加壓力,強行讓它們患上嚴重的抑鬱症,表現出習得性無助。

關鍵的一步來了,研究人員沒有喂藥,而是利用光遺傳學技術,用藍光直接激活了那組被標記的快樂記憶神經元。

結果奇蹟發生了,小白鼠的抑鬱症狀迅速消失,大腦受損的神經回路得到了物理層面的修復,它們重新找回了生存的動力。

這個實驗揭示了一個真相:那些美好的回憶,並不僅僅是情緒上的慰藉,它們是大腦裡實實在在的救命藥。

我們年輕時去折騰,去為了一個看似傻氣的信念奮鬥,去愛人,去感受生活,不是為了吃苦,更不是為了感動誰。我們是在做那個小白鼠實驗裡的第一步:在大腦的深處,盡可能多地儲存那些會發光的神經回路。

所以在你力所能及範圍內,盡可能不要急著去吃那些無意義的苦,苦難本身不值得歌頌。

值得歌頌的是你在應對挑戰時創造的高光時刻。

到了人生的後半場,當那些不可避免的失去、衰老、或者像西門慶那樣突如其來的劇變襲來時,當我們的精神世界陷入黑暗時,能救你的根本不是你當年受了多少罪,而是你腦海裡存了多少光。

這些年輕時積攢下來的美好與驕傲,就是你對抗虛無、最重要的東西。

同時這個東西有著嚴格的前置規則,你不準備,是不會給你補救的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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