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解巴尔扎克吗？不如玩龙与地下城代替文学理论

（MENAFN- The Conversation）大多数人认为原创性来自无限自由。角色扮演游戏《龙与地下城》则提出了相反的观点。它为玩家提供少量的种族、职业和背景，然而却能创造出感觉无限不同的角色。一个半精灵圣骑士可能是一个立刻可识别的类型，但一旦开始游戏，没有两个半精灵圣骑士会感觉完全一样。这是因为在《龙与地下城》中，身份不是通过逃避结构来创造的，而是通过在结构中工作来实现的。

十九世纪的读者在法国小说家巴尔扎克的小说中遇到了类似的现象。他庞大的虚构项目《人间喜剧》（1829-1848）建立在有限的社会“类型”上，这些类型在近百部小说和短篇故事中反复出现，成为人物的原型。

这些类型包括：来到巴黎的省城新人（《高老头》，1835年）、追求快速晋升的野心家、愿意以原则换取影响力的记者（《失落的幻象》，1837-1843年）、用优雅掩饰不安的花花公子（《宫廷的辉煌与苦难》，1838-1847年）、通过亲密关系操控权力的妓女（《贝蒂表妹》，1846年）、由风险驱动的投机者（《努辛根公司》，1837年）、以及许多试图打破省城单调的“30岁女性”（《省府的缪斯》，1843年）。这些人物一眼就能识别，但从中出现的角色却感觉异常生动。巴尔扎克的作品远非制造刻板印象，而是通过组合、重叠和情境生成个性。

本文是“重新思考经典”系列的一部分。该系列故事提供了关于经典书籍和艺术品的新颖见解和解读方式。这是带有新意的经典。

巴尔扎克明确提出了他的“类型学”方法。在《一段历史谜案》（1841年）的序言中，他将“类型”定义为“在自己身上总结出所有或多或少与他相似的人的某些特征的角色；他是该类型的典范”。这样的角色不是刻板印象，而是一个凝聚点，汇集了共同的特质而不抹去个性。

匈牙利哲学家格奥尔格·卢卡奇后来发展了这一观点，声称巴尔扎克的角色融合了个体性和普遍性。他认为这些角色体现了雄心、投机、艺术追求和政治计算等广泛的社会力量，同时仍然完全嵌入其社会环境中。

使《龙与地下城》成为特别有用的视角的是，角色创建不仅止于种族和职业。玩家还必须掷一个20面骰，决定力量、敏捷、体质、智力、智慧和魅力等属性。这些数值引入了偶然性，确保没有角色能完美符合理想模型。两个角色可以拥有相同的职业和背景，但因魅力不足、体质脆弱或智力出乎意料地高而差异巨大。偶然性并不削弱系统，而是激活它。

巴尔扎克深谙此理，并在《人间喜剧》的序言中明确阐述了整个项目的哲学和结构。他反思小说如何塑造栩栩如生的角色，写道：“偶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小说家；要多产，只需研究它。”

对巴尔扎克来说，仅靠社会类型永远不够。赋予角色生命的是固定位置与偶然、意外、误判和错失的机会之间的碰撞。一段职业生涯可能源于一次偶遇（《失落的幻象》）；声誉可能因谣言崩塌（《贝蒂表妹》）；一封信到得太晚（《欧仁妮·格兰泰》，1833年）；普通生活被超自然力量的契约颠覆（《野驴皮》，1831年）。这些元素并不否定类型学，而是通过它发挥作用。

在《人间喜剧》中，巴尔扎克的角色不是孤立的肖像，而是庞大且精心组织的系统的一部分。人物在小说中反复出现，出现在新的情境中，并受到社会和历史压力的影响而被重新框架。早期出现的记者后来可能变得败坏或成功。一位省城的社会攀登者可能变成了老练的社会操盘手。一位作家可能成为商业失败者或制度成功者。这种反复出现并非为了重复，而是塑造个性的方式。

卢西安·德·鲁贝尔梅和欧仁·德·拉斯蒂尼亚克这两个角色的对比尤其清楚地体现了这一逻辑。两人都作为省城新人进入巴黎（在《失落的幻象》和《高老头》）。两人都雄心勃勃、善于察言观色，并清楚成功依赖于曝光、庇护和战略联盟。

从类型学角度看，他们在巴尔扎克的社会宇宙中都处于类似的位置，都是有志于省城社会攀升的人。然而，他们的轨迹却截然不同。拉斯蒂尼亚克学会了准确解读系统，并逐渐适应，取得越来越大的成功。卢西安误以为被认可意味着归属，误以为天赋意味着保护。他们的差异源于相似元素如何随着时间与偶然性交互作用。

这一模式在巴尔扎克的作品中反复出现。在每个案例中，类型依然清晰，但个人轨迹从未提前固定。这与19世纪其他大型循环作品（如埃米尔·左拉的《鲁贡-马尔凯》1871-1893）形成鲜明对比，后者中的人物最终由遗传和生物决定论支配。巴尔扎克的世界是有结构的，但不是封闭的。他的角色由偶然和选择塑造，而非由血统锁定命运。

通过《龙与地下城》思考巴尔扎克，有助于揭示一种常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角色创造逻辑。

伟大的小说家不是通过放弃结构来创造个性，而是通过在结构中工作。巴尔扎克的洞察在于认识到社会生活已被组织成角色、等级和期望，而小说的力量在于展示人们如何应对（有时反抗）这些限制。

《人间喜剧》以有限的社会类型开始，通过组合、偶然和选择产生无限变化。它并没有限制角色，反而正是这种类型学让他们感觉如此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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