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芒格的淨資產：26億美元的財富如何揭示一種非傳統的投資理念

當查理·芒格（Warren Buffett在伯克希爾哈撒韋的傳奇合夥人）於2023年11月去世時，他的遺產揭示了一個令人驚訝的真相：他幾乎所有的財富——約26億美元——都集中在三項投資中。這並非偶然，也不是因為規劃不善，而是他有意拒絕傳統智慧，勇敢地表達了他所謂的多元化的骯髒小秘密。

「多元化是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的規則，」芒格曾在2017年的一場會議上宣稱。巴菲特也表達了類似的觀點，指出多元化對於「懂得自己在做什麼的人來說幾乎沒有意義。」對這兩位來說，這個策略不是分散風險，而是做出有信念的押注。

非傳統集中策略背後的哲學

在加入伯克希爾哈撒韋之前，芒格經營自己的投資基金，1962年至1975年間平均年回報率為19.5%，大約是同期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的四倍。這不是運氣，而是來自一種紀律嚴明的方法：找到具有可持續競爭優勢（投資者稱之為「護城河」）的企業，深入理解它們，然後大量投資。

像巴菲特一樣，芒格尋找那些能在任何經濟條件下繁榮的公司，因為它們的市場地位幾乎無法攻破。他追求的是以合理價格交易的優秀企業——這一哲學最終也影響了巴菲特的投資觀。芒格去世後，巴菲特稱他為伯克希爾現代成功的「建築師」，並承認芒格從根本上改變了他的整個投資方式。

教訓很明確：了解你的企業，了解你的優勢，並且不要為集中投資而道歉。

投資一號——好市多（Costco Wholesale）：狂熱者的持有

芒格不僅持有好市多的股份，他還在董事會任職數十年，並公開稱自己是「完全上癮」的公司粉絲。2022年，他宣稱「喜歡好市多的一切」，並誓言永不出售一股股份。當時，他持有超過18萬7千股，價值約1.1億美元，成為該公司第二大股東。

這並非盲目忠誠。好市多正是芒格所欣賞的典範：一個擁有堅不可摧護城河的公司——其會員制創造了持續的收入、客戶黏性，以及幾乎無法在規模上模仿的競爭壁壘。

自2023年底芒格去世以來，好市多股價已飆升47%，同時公司將股息提高了27%。2024年1月，股東還獲得每股15美元的特別股息，為登記股東帶來額外2.3%的收益。訊息似乎很清楚：芒格對這個企業的信念得到了證明。

投資二號——喜馬拉雅資本（Himalaya Capital）：對李錄的8,800萬美元押注

2000年代初，芒格做出了一個令人著迷的舉動：他將8,800萬美元交給中國投資者李錄，李錄被譽為「中國的沃倫·巴菲特」，因為他成功將價值投資原則應用於新興市場。李錄創立了喜馬拉雅資本，一家專門遵循巴菲特、芒格和本傑明·格雷厄姆價值投資理念的對沖基金。

芒格的信心證明是有根據的。他的初始投資多年來大幅增值，他經常形容喜馬拉雅的回報為「令人難以置信」——這是來自一個不善誇張的人的高度讚揚。

作為一家私人對沖基金，喜馬拉雅不公開披露完整的績效記錄，使得精確評估變得困難。然而，根據最新的監管申報，其最大持倉——谷歌母公司Alphabet——佔基金資產的近40%。自芒格去世以來，Alphabet股價已上漲130%。另一個主要持倉，伯克希爾哈撒韋本身，在同期也取得了穩健的表現。這些持倉表明，喜馬拉雅的整體投資組合很可能產生了強勁的雙位數回報。

投資三號——伯克希爾哈撒韋：最大份額

這裡，芒格的故事變得尤為引人入勝。他的26億美元淨資產——相較於巴菲特來說相當謙遜——講述了一個關於紀律與犧牲的故事。芒格在去世時持有約4033股伯克希爾A股，價值約22億美元。這意味著他將近90%的淨資產都集中在一家公司。

為何如此集中？因為在投資生涯早期，芒格做出了一個戰略選擇，顯著減少了他在伯克希爾的持股。他在1996年出售或捐贈了約75%的18,829股A股。如果他保留了那些原始持倉，他的淨資產將膨脹到約100億美元——這是他有意放棄的財富。

然而，即使持有90%的財富，芒格依然堅守信念。他對伯克希爾的商業模式和巴菲特的管理從未動搖。自他去世以來，伯克希爾A股已上漲37%，驗證了他堅定的信仰。

兩年後：評估三重押注的表現

距離芒格去世已近兩年半，他的三個集中投資表現如何？

伯克希爾A股自2023年11月以來已上漲38%。好市多股價已升47%。相比之下，標普500指數同期上漲52%，意味著芒格的兩大持倉雖然表現不俗，但略遜於整體市場。

喜馬拉雅資本的公開回報仍不透明，但其主要持倉顯示出強勁的表現，可能在雙位數範圍內。

表面上看，芒格的投資組合表現落後。但這並非投資成功的全部。這三個持倉——好市多、喜馬拉雅資本和伯克希爾——都代表具有堡壘般基本面的企業。它們的風險遠低於整體市場。對於像芒格這樣的保守投資者來說，這種風險調整後的表現更具吸引力，遠勝於追求額外的百分比收益。

芒格的集中策略仍教會我們什麼

芒格的投資方法——集中、信念、耐心——與現代投資組合理論推崇的最大化多元化形成鮮明對比。他一生的回報證明，當你真正理解一個企業，找到具有真正競爭優勢的公司時，多元化就變得不那麼必要。

他的去世並未否定這一哲學。即使他的核心持倉已經升值，原則依然存在：了解你的企業，根據情況調整你的押注，並且不要為集中投資而道歉。在一個熱衷於將風險分散到數十個持倉的世界裡，芒格展示了集中投資——建立在深厚知識和真誠信念之上——可以創造世代財富。

對當今投資者來說，問題不在於是否要完全模仿芒格，而在於他們是否擁有相應的專業知識、紀律和信念去這樣做。對大多數人來說，答案仍是：廣泛分散投資。但對那些少數能結合芒格的知識與勇氣的人來說，集中投資的回報可能是非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