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石油需求旺盛，亞洲在能源衝擊中拼命應對

曼谷（美聯社）— 在美國與以色列已持續一個月、針對伊朗的戰爭升溫、並使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供應受阻之際，亞洲國家正日益爭相爭取俄羅斯原油。

來自主要仍被封鎖的霍爾木茲海峽的大部分油品原本就正朝亞洲前進，而近期能源衝擊對亞洲的打擊最為嚴重。週末期間，由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裝進入衝突，進一步威脅航運。

為了補足全球原油供應，美國已暫時放寬對俄羅斯海上運輸原油的制裁—先是針對印度，接著是針對全球其他地區。

亞洲的需求正在上升，而俄羅斯則正掙進數十億美元。不過專家表示，莫斯科要把原油出口再大幅提升仍有上限。原油是未精製的石油，用來製造汽油與柴油等燃料；而且俄羅斯目前出口量已接近其先前的高點。

此外，俄羅斯對烏克蘭的四年多前全面入侵，以及基輔近期對其能源設施的無人機攻擊，正在削弱其出口能力。

克普勒（Kpler）全球貿易數據公司的資深原油分析師穆尤·徐（Muyu Xu）表示，對於亞洲那些走投無路的國家來說，這個機會短暫且正在縮小。

「真正的問題是，這個市場裡還剩多少貨物可供運送。」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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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熱度

在伊朗戰爭之前，中國、印度和土耳其一直是俄羅斯原油的主要進口方，公然無視西方制裁，以換取一個健康的折扣。

在烏克蘭遭入侵之後，美國與歐盟的制裁旨在在經濟層面阻礙俄羅斯。

但美國的制裁豁免把急需能源的東南亞推向一陣搶購熱潮。本月，菲律賓、印尼、泰國與越南都釋出對俄羅斯原油的新增興趣。

馬尼拉這個美國長期盟友，在宣布能源緊急狀態數天後，首次在五年內進口俄羅斯原油。

續讀 

其他國家也可能跟進，但根據克普勒的說法，他們將與中國和印度在仍滯留海上的約 1.26 億桶貨量之間展開競爭。

印度單是通常就每天需要 550 萬至 600 萬桶的油。

分析人士表示，俄羅斯不太可能把出口大幅提升。3 月的輸量大約為每天 380 萬桶，較 2 月的 320 萬桶有所提高，但仍低於 2023 年中期高點的 390 萬桶。

徐表示，這場危機提醒外界，地緣政治可以有多快變調—有時僅由少數決策者驅動—因此讓各國難以事先規劃。她說：「就目前而言，真正的優先事項是確保你的供應；其他所有考量都屬於次要。」

徐補充說，競逐海上日益減少的俄羅斯原油貨量的東南亞國家，很可能希望美國將制裁豁免延長到 4 月之後。

對這些國家而言，可選的方案有限；像是從美國、南美或西非來購買原油這類更安全的選擇，對亞洲而言距離太遠，意味著貨船要幾個月後才會抵達。這就讓較窮的國家陷入四處奔走的局面。

菲律賓的壓力

菲律賓的航空公司正在評估燃油配給。為了因應衝擊，現金補助正被迅速送往受影響最嚴重的人，例如交通運輸工作者。在大多數日子裡，加油站的排隊隊伍都會拉到好幾個街區。

人口 1.17 億的這個國家，對整個東南亞而言是一個早期警訊。

根據克普勒資料，戰爭之前，菲律賓幾乎依賴中東提供其總計約 97% 的海運石油進口。該國的能源緊急狀態宣告在規模與影響力上是一個「新的局面」，氣候與永續城市研究所（Institute for Climate and Sustainable Cities）的凱羅斯·德拉克魯茲（Kairos Dela Cruz）說。

「這肯定會把人們再往更深的貧困線下拉。」他說。

為了緩解能源短缺，菲律賓進口了原油—這是自 2021 年以來的首次。其他東南亞國家也正在考慮類似選項。

越南總理范明正（Pham Minh Chinh）3 月 23 日赴俄羅斯訪問，除了就核能以外，也包含了關於石油與天然氣合作的協議。隨著柴油價格上升，越南的製造業開始承壓。

在印尼，官員表示「所有國家都有可能成為夥伴」，以在補足儲備的同時尋求供應。其中也包括俄羅斯，以及面積很小的石油與天然氣蘇丹國汶萊，印尼能源部長巴哈利爾·拉哈達利亞（Bahlil Lahadalia）說。

「當你沒有其他選項時，所有選項都擺在桌上。」總部位於雅加達的 Energy Shift Institute（能源轉型研究所）的普特拉·阿迪吉納（Putra Adhiguna）說。

在權衡類似的行動時，泰國並不像菲律賓那麼絕望。曼谷的能源顧問公司 The Lantau Group 的吉察雅·山塔普特拉（Jitsai Santaputra）表示。她補充說，只要衝擊有限，泰國很可能會先觀望。

但情況正在惡化。

泰國的燃油價格在 3 月 26 日上漲，原因是上限與補貼被取消；大多數燃料的價格上升約每公升 20 美分，而柴油則上漲約 18%—這對工業與交通運輸是一記打擊，並且有風險把其他商品的價格也推高。

中國與印度占優

在無視西方制裁的情況下，在 2 月 28 日美國與以色列攻擊伊朗之前，中國與印度都是主要的俄羅斯原油客戶。

對印度而言，額外的優勢在於：美國對俄羅斯原油的制裁被取消，時間大約比其他國家早了一週。

「他們把握了這個機會，買了相當多的貨輪。」徐說。她表示，等到美國總統唐納·川普（Donald Trump）允許其他所有國家都能買進時，「已經有點太晚了，因為大多數貨物已經由中國與印度先下單了」。

即便有先行優勢，克普勒的數據顯示，印度從俄羅斯進口的原油可能仍不足以彌補中東供應不足的缺口。

能源需求在旺季逐步逼近—由旅行、農業與貨運需求所驅動—而且隨著緊急原油儲備耗盡，這可能仍不夠。智庫 Ember 的達塔特里亞·達斯（Duttatreya Das）說。他補充說，短期採購只能覆蓋供應的幾天，若沒有額外從美國或加拿大運來的貨物，任何缺口都很難填補。

「我不知道短缺將如何被填上。」他說。

儘管中國是第五大原油生產國，且推動潔淨能源，但其來自 14 億人口的石油需求仍然強勁。但它也已建起龐大的石油儲備。

克普勒估計，其境內原油庫存約有 12 億桶。這幾乎相當於其整體海運原油進口的近四個月，足以緩衝戰爭帶來的短期衝擊。

根據克普勒，中國的海運原油約有 13% 來自伊朗，來自俄羅斯的比例則約為 20%，金融數據集團 LSEG 表示。

分析人士認為，在儲備充足且資金雄厚的情況下，原本注定要運往中國的部分俄羅斯船貨，可能會被改道分配給更急迫的國家。

「俄羅斯從整場衝突中浮現為主要贏家。」美國能源經濟與財務分析研究所（Institute for Energy Economics and Financial Analysis） 的山姆·雷諾茲（Sam Reynolds）說。鑑於能源危機，他表示，交付速度以及暫時較低的價格，使得亞洲「更有動機去進口俄羅斯石油」。

「我們可以爭論那裡是否存在道德困境，但我認為那反映的是：各國會為了保護其能源安全而做必要的事。」他說。

陳（Chan）在香港報導；戈沙爾（Ghosal）在越南河內報導。曼谷的美聯社記者金塔馬斯·薩克索恩柴（Jintamas Saksornchai）也為本報導貢獻了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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