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ate 廣場「創作者認證激勵計劃」進行中!
我們歡迎優質創作者積極創作,申請認證
贏取豪華代幣獎池、Gate 精美周邊、流量曝光等超過 $10,000+ 豐厚獎勵!
立即報名 👉 https://www.gate.com/questionnaire/7159
📕 認證申請步驟:
1️⃣ App 首頁底部進入【廣場】 → 點擊右上角頭像進入個人主頁
2️⃣ 點擊頭像右下角【申請認證】進入認證頁面,等待審核
讓優質內容被更多人看到,一起共建創作者社區!
活動詳情:https://www.gate.com/announcements/article/47889
香港這場「陽謀」的真正目標,從來不是穩定幣
作者:Will 阿望 | Web3 小律
原文連結:
聲明:本文為轉載內容,讀者可透過原文連結獲取更多資訊。如作者對轉載形式有任何異議,請聯繫我們,我們將按照作者要求進行修改。轉載僅用於資訊分享,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不代表吳說觀點與立場。
香港金管局在上個月跳票之後,今天終於發出了首批穩定幣牌照——匯豐和渣打,和此前我們文章《港元穩定幣,不需要成為 USDC》的分析一致。
雖然結果本身沒什麼懸念,但卻令人失望。
正好最近一直在看江學勤老師的地緣政治博弈論,Rain 也寫了一篇《香港穩定幣,一場精心設計的“陽謀”》。兩件事疊在一起,我想試著從博弈論的角度,“野性”地重新看一下這次發牌,以圖博眾人一笑。
江學勤分析特朗普伊朗戰爭的邏輯是這樣的:表面上這場戰爭是愚蠢的敗筆。但如果用博弈論換一個假設——特朗普要的,就是這場“失敗”呢?那他可能就是天才。
這篇文章,是把同樣的框架套到香港穩定幣身上,來假設一個頂級“陽謀”。
一、一份讓所有人失望的名單
香港金管局昨天發布的首批穩定幣牌照,是市場最不想看到的那個版本:
渣打、匯豐;中銀香港缺席。
這個結果令人失望。外資行沒有做港元穩定幣的天然利益,中銀香港這種有戰略意志的主體反而被雪藏,重要的場景方——券商、交易所、網路公司——從立法諮詢階段就被系統性排除在外。
首批牌照發完,香港穩定幣的敘事被判了“死緩”。
但如果你是 HKMA,你會選出這樣一份名單嗎?
你手裡有 2024 年 Project Ensemble 沙盒的完整經驗,你看過數字人民幣從立項到推廣的全部案例,你握著 SFC + HKMA 雙軌制度的天然優勢——然後你選出一份連最基礎的商業閉環都跑不通的名單?
除非,這份讓所有人失望的名單,本來就不是為了讓市場滿意的。
二、一個逆向推理:如果一開始就假設錯了呢?
看懂這份名單,需要換一個框架。
最近我一直在看江學勤的博弈論系列。他 4 月 2 日那一集講特朗普伊朗戰爭,有一段話我印象極深:
“I understand Donald Trump’s an idiot. I understand that he’s going to lose his war in the Middle East. But let’s put our thinking caps on. Let’s use game theory and say — what if for some strange reason Donald Trump wants to lose his war in Iran? Then he’d be a genius.”
— Professor Jiang, Game Theory #18, April 2, 2026
江學勤的論證結構很簡單:如果你假設特朗普要“贏”,那他每一步都愚蠢到無法解釋。但如果反過來假設——他要的就是“輸掉這場戰爭”,用一場可控的中東崩潰把全球能源依賴轉移到北美——所有看似白痴的動作立刻變成一整套自洽的戰略。
這叫 Managed Collapse。不是避免失敗,是製造一個對自己有利的失敗。
回過頭來,如果你假設這次發牌的目標是“做大港元穩定幣產業”,那每一個細節都不一定解釋得通——發給最沒動力的機構、門檻高到商業不可行、反覆 challenge 申請人的商業邏輯、把最有戰略意志的主體排除在外。
但如果換一個假設——這次發牌本來要扶持的,就不是“商業穩定幣產業”本身呢?
那麼一切就都自洽了。
順著這個假設往下看,場景、機構、基建三條線都對得上。
三、場景層面:三個偽命題
每個申請人都會講三個故事:跨境支付、RWA、C 端消費。
但是,三個都站不住。
A. 跨境支付是偽命題
典型鏈路是:A 國企業用法幣 mint 穩定幣 A,在二級市場換成穩定幣 B,付款給 B 國企業,B 國企業贖回法幣 B。本質是讓被銀行壟斷的外匯業務通過 Web3 交易所降低成本——這是中小企業的金融普惠,邏輯上說得通。
但這個鏈路裡,穩定幣的生命周期只在轉帳那一瞬。
B 國企業拿到穩定幣,除非立刻做下一單貿易,否則仍然要贖回,還是需要法幣。你需要的不是一次性轉帳,是一個永遠有“下一個接盤人”的閉環。
Rain 點出很重要一點——更致命的是費雪方程。MV = PT,貨幣流通量乘以流通速度等於價格乘以社會產出。鏈上的穩定幣流通速度比傳統銀行清算高一個數量級甚至更多。
這意味著:支撐同樣貿易量所需的穩定幣存量,反而更少。跨境支付越成功,穩定幣沉澱需求越低。
這不是閉環,是反閉環。
B. RWA 是偽命題
所謂 RWA 本質都是同一件事:資產份額的代幣化。
募資募的是穩定幣,但資產管理人拿到穩定幣之後要去買底層資產,而資產賣方幾乎不會接受穩定幣——人家做資產證券化本來就是為了退出或者優化現金流,沒人願意拿穩定幣。
結果是:穩定幣在 RWA 場景裡的生命周期,只有募集期。
C. C 端消費
一句話:香港零售市場太小,不提也罷。
三個故事都是偽命題。而 HKMA 作為全程跟下來的監管方,比任何申請人都更清楚這一點。
那它為什麼還要發牌?
四、機構層面:一份“自願”的名單
匯豐和渣打,可能沒有一個是帶著戰略意志來的。
匯豐這邊,可能是被動參與申請。這事情在情理之中——匯豐的戰略重心早已不在穩定幣上,它真正推的是代幣化存款(tokenized deposits)。對匯豐來說,申請港元穩定幣更像是一種防禦性動作,不是主動戰略。
渣打有一定主動性,但對它而言香港只是全球版圖的一個節點。HKD 穩定幣可以接入它的 Libeara 平台,但香港從來不是它的主戰場。
真正有意志、有本土場景的中銀香港——缺席。
奇怪嗎?一點也不奇怪。只要你理解港府這次是在設計一個讓“自願”成為最優選擇的機制:
第一條規則:牌照只發給發鈔行
這一條立刻製造出一個排他性俱樂部。匯豐如果不申請,意味著未來港元數字軌道上只會有渣打一個名字。對一個把“港元發鈔行”當作 160 年品牌核心資產的機構來說,這是不可承受的象徵性損失。所以匯豐必須跟。
第二條規則:技術和合規門檻極高
自建千萬美元級別的 HSM 機房、反洗錢架構、鏈上監控、儲備資產池,這一整套下來,發穩定幣變成一項純粹的成本投入,不是一門生意。正常商業機構算完 ROI 就會退出。但匯豐渣打退不出——第一條規則已經把它們鎖死了。
它們不是為了賺錢來的,是為了不失去席位來的。
第三條規則:反覆 challenge 商業邏輯
這一條最精妙。港府在面試階段就反覆問申請人同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要自己發,而不是用別人的?這等於在事前就明確告訴申請人——我不關心你能不能賺錢。而能夠留下來的申請人只能回答一件事:“我能幫香港把這套基建跑起來。”
三條規則疊加在一起,港府其實什麼都沒強迫。
匯豐渣打是“自願”申請的、“自願”投入幾千萬美元的、“自願”承擔用戶教育和場景開發成本的。但它們每一個“自願”選擇,都是在港府預設的規則下最優的選擇。
這不是命令,是設計。
而中銀香港的缺席也就不再奇怪——最有戰略意志的主體,反而不適合做基建承包商。戰略意志強的主體會把穩定幣做成自己的商業產品,有自己的節奏和訴求。港府要的不是商業產品,是基建。
何況,中銀本來就在另一條線上。
五、基礎設施層面:借勢推一件原本推不動的事
HKMA 真正想做的是 e-HKD。
e-HKD 是港府數字貨幣——香港版的數字人民幣。目標很清晰:把銀行間清算和大眾零售支付,逐步遷移到央行發行的鏈上港幣上。這是港府過去幾年一直在推的下一代金融基礎設施,而且是整個戰略的終點。
2024 年的 Project Ensemble 沙盒是 e-HKD 路徑上的第一次嘗試:銀行與港府共同維護聯盟鏈,代幣化存款,重構銀行間清結算。技術跑通了,但事情推不下去——只有匯豐渣打願意加入,中小銀行沒有動力。
推不動的原因不是技術,是需求側動能缺失。用戶教育成本、場景開發成本、技術試錯成本——沒有人願意為這三件事買單。
最近的注腳就在香港。2024 年 5 月,數字人民幣正式接入香港“轉數快”(FPS),成為全球首個“央行數字貨幣 + 快速支付系統”的雙邊互聯。兩年下來,到 2026 年 3 月,全港數字人民幣錢包約 8 萬個,接入商戶 5200 家,18 家本地銀行參與充值——對一個 750 萬人口的市場來說,這也遠遠稱不上“推開”的數字。
香港居民日常真正用的,還是 Alipay HK、WeChat Pay HK 和“轉數快”本身。
順帶回到第四節的那個問題:為什麼中銀香港缺席穩定幣名單?數字人民幣在香港落地的主力機構,正是中銀香港。2025 年 10 月,中銀香港與 Circle K 和 FreshUp 合作,全港超過 380 家便利店和 1200 部自動售貨機開始支持數字人民幣支付。
換句話說,中銀的戰略重心一直在數字人民幣這條線上。它在穩定幣名單裡缺席,不是被排除,是它本來就在做另一件更直接的事情。
港府看得非常清楚:如果只靠自己,e-HKD 永遠推不出去。於是穩定幣的熱度來了。
穩定幣給港府提供了它自己永遠造不出來的東西:免費的需求側動能。熱度、媒體、KOL、VC、全球敘事,全部免費。那麼剩下的事情就順理成章。
第一階段:讓持牌銀行用“商業穩定幣”的敘事去跑用戶、跑場景、跑技術。匯豐渣打自掏腰包建 HSM 機房、做 KYC/AML、教育大眾使用鏈上港幣、說服商戶接入、跑通跨境 B2B 場景——這些全是 e-HKD 本來想做但做不動的事。
第二階段:當用戶習慣、清算習慣、技術棧都建起來,港府把自己的清算層作為銀行間清結算的必經路徑推出,持牌穩定幣在清算環節被納入這條軌道;再往後,e-HKD 作為原生資產上線,持牌穩定幣逐步變成 e-HKD 的“上層封裝”。
用戶看到的品牌、錢包、界面都不變,但底層清算已經完成了從商業銀行到央行的回收。
這套路徑幾乎 1:1 對應數字人民幣的“雙層運營”架構:直參行在前台,央行在後台。
同一個架構,兩種路徑。區別只是——中國是自上而下硬推,香港是自下而上借勢推。
港府要用穩定幣條例去推 e-HKD,而不是用 e-HKD 自己去推 e-HKD。
六、從全球金融中心,到港幣清算主權
香港當前的核心資產正在貶值。
香港過去幾十年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本質上建立在一件事上:美元清算體系的接入權。股票融資、同業拆借、貿易結算、私人銀行,全都以這件事為根基。
但這個資產今天正在三條戰線同時鬆動——美元體系本身的政治化讓接入權變得不確定、中概股回流不暢讓一級市場乏力、地緣衝突讓傳統代理行通道的成本越來越高。
下一代國際金融中心的競爭,不再是比誰的股票市場更大、誰的私行資金更多,而是比誰掌握了下一代的金融基礎設施和清算主權。
美國在用 GENIUS Act 把穩定幣收編進美元清算體系,讓 USDC 變成美元的數字延伸。歐洲在用 MiCA 把 EMT 變成歐元清算的數字版本。中國在用數字人民幣重構跨境人民幣清算。
三個主要貨幣區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本幣的清算主權從 SWIFT 時代的代理行架構裡拿出來,放進自己的 CBDC 或穩定幣架構裡。
香港沒有貨幣主權——聯繫匯率制度下,港幣的發行權本就依附於美元。但香港可以爭的是清算主權:讓港元的清算不再完全依賴傳統 SWIFT 和代理行,而是建立在一條由 HKMA 控制的下一代基礎設施上。
從這個視角重新看這次發牌,一切就都通了:
· “商業穩定幣”的敘事從來不是目的,是工具;
· 匯豐渣打的目的,是替港府完成用戶教育和場景跑通;
· 中銀香港的缺席不是遺漏,是讓戰略意圖保持低調;
· VAOTC 可能永遠不會真正落地,因為炒幣的歷史使命已經完成。
· 這是一場控制性的敘事降級——讓表面的 Web3 熱度被消耗掉,讓底層的清算主權被建起來。
就像江學勤說的,failure is the point。
關鍵是誰在設計這場“失敗”,以及誰從這場“失敗”裡真正拿走東西。
七、寫在最後
香港有 Web3 嗎?想想我們吵吵鬧鬧的幾年,似乎有。但從歷史的角度,也可能從未有過。
需要思考的是,當 Web3 被蒸餾過後,還剩下什麼?
其實香港從來不需要 Web3——香港需要的是下一代金融中心的入場券。
而這張入場券,第一批穩定幣持牌機構正在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