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聲稱在五角大樓交易中的安全“紅線”——但用戶並不買帳

簡要

• OpenAI 與五角大廈簽署協議，在機密環境部署先進的人工智慧系統。
• 該公司表示已設置「紅線」，但合同允許「所有合法用途」，這一標準最終取決於政府的解讀。
• 此爭議引發了QuitGPT運動，並促使Claude下載量激增。

OpenAI 本周末表示，已與五角大廈達成協議，在機密環境部署先進的人工智慧系統，標誌著公司與美國軍方合作的重大擴展。 該公告發布不到24小時，特朗普政府便將Anthropic列入黑名單，將這家競爭對手的AI公司定義為「對國家安全的供應鏈風險」，原因是雙方在監控和自主武器相關合同條款上存在爭議。 特朗普總統還指示聯邦機構立即停止使用Anthropic的技術，財政部長Scott Bessent在X上寫道，該部門「正在終止所有使用Anthropic產品，包括其Claude平台的行為」。

「美國絕不允許激進左派、覺醒公司來左右我們偉大軍隊的戰鬥與勝利！這個決定屬於你們的總司令和我任命的偉大領導者。

Anthropic的左翼瘋子…… pic.twitter.com/aIEx92nnyx

— 白宮 (@WhiteHouse) 2026年2月27日

這些人工智慧公告的時機，使OpenAI的合作協議受到嚴密審視。在一篇詳細的部落格文章中，該公司闡述了所謂的「紅線」以及管理其與五角大廈合作的層層安全措施。 OpenAI所呈現的協議，引發了更廣泛的問題：在國家安全背景下，人工智慧系統將如何被管理？公司聲稱的限制將如何被解讀與執行？ 「合法」並不總是足夠 OpenAI的部落格文章以三個不可協商的承諾開頭：不將其技術用於大規模國內監控，不用於自主武器系統的獨立指揮，或用於高風險的自動決策（如社會信用評分）。 接著是實際的合同語言——OpenAI特別稱之為「相關語言」，而非「完整協議」。

「戰爭部門可以在符合適用法律、運作需求和成熟安全監督規範的情況下，將AI系統用於所有合法用途，」OpenAI表示。 這正是Anthropic在談判過程中一直要求的措辭。Anthropic拒絕接受的正是這樣的措辭。OpenAI簽署了，但仍聲稱其紅線完全未被突破。 然而，在國家安全背景下，「合法」並非固定界線——它存在於一個由法令、行政命令、內部指令以及常常是機密的法律解釋拼湊而成的拼貼中。當合同授予「所有合法用途」時，實際的限制取決於政府當前的法律範圍，而非供應商獨立設定的標準。 一系列條款 武器條款規定，AI系統「不得用於在法律、法規或部門政策要求人類控制的情況下，獨立指揮自主武器」。 這一禁令僅在已有其他權威要求人類控制的情況下適用——它完全借用現有政策的規定，特別是國防部指令3000.09。該指令要求自主系統允許指揮官行使「適當程度的人類判斷」來使用武力。 而「適當」則是極其主觀的。 人類_判斷_並非人類控制。這一區別並非偶然。國防學者指出，省略「人類在環」的措辭是故意的，旨在保留操作彈性。

OpenAI最強的反駁點是其雲端部署架構——完全自主的致命決策循環需要在戰場設備上進行邊緣部署，而這份合同並不允許這樣做。這是一個真正的技術限制。 但基於雲端的AI仍能進行目標識別、行為模式分析和任務規劃。這些都是殺傷鏈活動，與最終觸發器所在位置無關。目標的結果不會因模型運行的伺服器不同而改變。 監控條款也遵循類似模式。OpenAI聲稱的紅線是：不進行大規模國內監控。合同語言則是：系統「不得用於不受限制的美國人私人信息監控，符合這些權限」——並列出第四修正案、FISA法案和行政命令12333。 「不受限制」一詞暗示有限制的監控是允許的。而行政命令12333是NSA用來在海外截聽美國人通信的法令。 這也是Anthropic在談判過程中對措辭的擔憂所在。Anthropic認為，現行法律尚未跟上AI的可能性。政府可以在沒有搜查令的情況下，合法購買大量關於美國人的商業數據——而且已經這樣做了。 OpenAI的合同語言，將其保護措施建立在現有法律框架之上，可能無法彌補Anthropic真正擔心的差距。 Altman的回應 週六晚上，Altman舉行AMA，回答數千個關於協議的問題。有人問，什麼情況下OpenAI會退出政府合作，他回答：「如果我們被要求做違憲或非法的事情，我們會退出。」

如果我們被要求做違憲或非法的事情，我們會退出。如果有必要，請來監獄找我。

— 山姆·奧特曼 (@sama) 2026年3月1日

這個說法將OpenAI的底線定義為合法性——而非公司是否會在道德層面做出判斷，這是Anthropic所堅持的。有人問他是否擔心未來會因為「合法」的界定產生爭議，他承認風險：「如果我們必須面對那場爭鬥，我們會，但這明顯讓我們面臨一些風險。」 為何OpenAI達成了Anthropic無法接受的協議，Altman這樣解釋：「Anthropic似乎更專注於合同中的具體禁止條款，而非引用適用法律，我們覺得這點比較舒服。我寧願依賴技術保障，如果只能選一個的話。我認為Anthropic可能想要比我們更多的運營控制權。」 這是一個實質的哲學分歧。Anthropic認為，因為前沿模型可以被重新用於情報和軍事工作流程，且難以預料，限制條款必須明確且具有約束力，即使會影響合作。OpenAI的立場是，技術架構、內部人員和現有法律共同構成比合同文字更強的保障。 公眾已選擇一方

反彈立即出現。到星期一，「QuitGPT」運動聲稱已有超過150萬人採取行動——取消訂閱、分享抵制貼文或在quitgpt.org註冊。 該運動將OpenAI的舉動描述為優先考慮軍事合同而非用戶安全，指控公司同意讓五角大廈將其技術用於「任何合法用途，包括殺人機器人和大規模監控」。 OpenAI或許會反駁這種說法，但市場已經作出了反應。 Anthropic的Claude超越ChatGPT，成為美國Apple App Store上下載量最高的免費應用，該公司告訴_Decrypt_，週末每日註冊數創下新高。 流行歌手凱蒂·佩里在X上分享了Claude的定價頁面截圖。數百用戶在Reddit上公開取消訂閱。有人在舊金山辦公室外用塗鴉表達對Anthropic的支持，還有人用粉筆攻擊OpenAI的街道。甚至有數百名OpenAI員工曾簽署公開信，支持Anthropic拒絕服從五角大廈的要求。

QuitGPT的說法情感上引人共鳴，但並不完全準確。Anthropic本身與Palantir和亞馬遜Web服務合作，授權美國情報機構和國防部使用Claude模型，並據稱已在軍事行動中用於推翻委內瑞拉和伊朗的政府。AI倫理與國家安全合同的界線從來都不清晰。 該運動所捕捉到的，準確地是：大量用戶相信兩家公司在界限設定上存在顯著差異——並通過訂閱投票表達了意見。 這種差異是否如表面看起來那樣重要，還需要仔細閱讀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