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收盤鈴早已是一種商業模式,那麼 24/7 交易就是試圖打破它。隨著紐約證交所(NYSE)、那斯達克(Nasdaq)、芝商所(CME)和 Cboe 競相推出全天候交易,問題在於究竟誰會獲利、誰可能會受損。
答案其實相當簡單。Quantum Economics 執行長兼創辦人 Mati Greenspan 告訴 CoinDesk:「24/7 股票交易中最大的輸家不會是交易者:他們將大幅受益。真正長久在交易者無法交易時賺到錢的,會是中介商。」
Greenspan 這位市場分析師也指稱:當市場在他所稱的重大事件後重新開放時,「一小撮公司會決定第一個可交易價格。通常他們會明確使用某個價格來觸發客戶的停損,使其被關閉、造成虧損,並替實質上是在跟客戶對賭的券商賺取獲利。」
當 Greenspan 被問到券商是否會在市場休市期間就定價進行協調時,他的說法直截了當:「是的,就是公然操縱。」
「他們基本上能夠控制價格,通常還有好幾個小時可以用來制定策略,」他說。「常常是在獵殺停損。當週末發生重大消息時,交易所往往會在開盤鈴響時對定價做出某種程度的任性安排。」
他的評論出現在數家大型美國交易所正尋求提供全天候交易服務之際。NYSE 表示正在尋求 SEC 對 24/7 交易的核准。Nasdaq 在 12 月宣布了類似計畫。CME 則計劃在 2026 年推出 24 小時加密貨幣期貨(待核准),而 Cboe 最近已將美國的指數選擇權擴大到 24/5 交易。
儘管 Greenspan 的評論可能被視為指控,但不難理解為何這些做法可能在盤後市場變得顯著。當通常的交易時段結束、在美東時間下午 4 點(4 p.m. ET)收盤後,偏薄的流動性可能會讓價格更容易被影響。
「4 點收盤鈴之後,你根本沒有一樣的流動性,」紐約證券交易所(New York Stock Exchange)的場內經紀人 Joe Dente 說。「人都回家了,流動性不在,所以你會看到更大的價差。」
他表示,更大的價差與更薄的委託簿,會營造一種環境,使得相較於常規交易時段,價格波動更容易被誇大。
學術研究也支持延長交易時段在結構上與核心市場時段不同的觀點。一項被廣泛引用、由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C Berkeley)與羅徹斯特大學(University of Rochester)的聯合研究發現,盤後價格發現「效率低得多」,其原因包括成交量更低、流動性更薄,這些因素會限制資訊被納入價格的速度。
當被問到這些期間是否已經發生操縱時,Dente 說「可能」,但他也指出:「24 小時交易這件事會把事情留下來,讓操縱有機可乘」,他指的是盤後市場中已可見的種種情況。
同時,Greenspan 指出,這些所謂的操縱做法「並非完全符合公正規範,所以他們[可能參與此類行動的券商] 往往會維持可合理推諉性」。
就在這裡,真正的操縱與能證明此類實踐確實發生之間的界線開始變得模糊。
一項被廣泛引用的 SSRN 研究顯示,券商如何能透過在開盤前拍賣期間提交與撤回大量委託來影響價格:在更廣泛流動性回歸之前,股價會暫時被推離其基本價值。
研究發現,這種操縱可能導致扭曲的開盤價格,並在整體市場開始交易後被修正;於是以被抬高的價格買入的投資者會承受虧損。由於這些扭曲發生在正常交易量尚未回升之前,因而後續的價格變動可能看起來與一般市場波動無異。
還有另一名券商熟悉隔夜交易做法,而且他要求不具名,因為他未獲授權可公開發言;他表示,薄弱的隔夜流動性有時會讓協同策略更容易影響成交量較不活躍的股票價格。
而這並不只是轶事證據。
在 2025 年底,SEC 對一項跨多年的「虛假下單」(spoofing)計畫完成和解,該計畫涉及使用欺騙性委託來推動薄弱交易證券的價格變動。監管者也因在波動股中未能偵測到「分層」(layering)與「虛假下單」(spoofing),對 Velox Clearing 罰款 1.3 million 美元。
同時,美國金融產業監管局(FINRA)在其 2026 年年度監督報告中指出,這些公司「未能維持合理設計的監督系統與控制措施」,其中包括對於在盤後交易中進行可能具操縱性的活動之識別與申報未加以妥善處理。
不管這些指控有多難去逐一指出它們究竟有多普遍,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如果交易變成 24/7,交易者終究會是最大的贏家,尤其是散戶交易者。
在當前的電子市場中,能夠最快回應市場消息的交易者具有結構性優勢。
「對於擁有最快電腦與最會寫程式的人來說,總是存在優勢,」Dente 說,他補充道,演算法可以在「納秒(nanosecond)」內對消息與委託做出反應。對個別投資者而言,他說,維持這種速度是困難的。「人類要怎麼跟得上?」
當市場關閉時,若要對這些事件做出反應,對較小型投資者而言會變得更難,因而讓那些散戶或較小的交易者處於巨大的不利地位。
Nasdaq 期權量化研究主管 Pranav Ramesh 以及 Leadpoet 共同創辦人表示,薄弱市場會放大這些風險。
「券商協調往往會在整個產業中以『在路由與執行做法上的一致性』形式出現,特別是在大量的散戶流量最後流向少數幾家批發商時,」他說。「在正常交易時段之外,審查可能更難,因為市場更薄,而且投資人可用來衡量執行品質的直接參照點更少,」Ramesh 表示,以上說法是以他個人身分發表。
熟悉券商路由與流動性做法的消息人士告訴 CoinDesk:在薄弱時段掌握定價權是真實存在的,特別是在主要新聞於市場休市期間爆發時。根據這些消息人士,圍繞路由、價差與延長間隔期間的執行做法進行協調,在歷史上之所以更容易,正是因為散戶交易者無法參與。
這也正是 Greenspan 認為、全天候交易將為交易者解決的問題。他說,24/7 市場會透過徹底消除週末空窗期,把整個狀況完全改變,從而削弱金融科技公司的優勢。
最近中東衝突就是一個完美案例:當傳統市場仍處於關閉狀態時,這如何能開啟更多交易機會。去中心化交易所 Hyperliquid 會以區塊鏈 24/7 進行交易,週末期間(當傳統交易所關閉)押注傳統金融資產(包括石油與黃金)的交易者,已見不斷增長的關注。
它已經火到:該平台上的每週衍生性商品交易量突破 50 billion 美元;同時它在 24 小時內產生 1.6 million 美元營收,超過整個 Bitcoin 區塊鏈的營收。該平台也在近期新增了 S&P 500 永續合約。
不用說,若大型交易所也開放 24/7 交易,它們也可能會因交易費而受益。
至於全天候交易最終是否會削弱券商在定價上的影響力,仍有待觀察。清楚的是:交易所與投資人將從永不休市的市場中獲利。
「交易者能夠即時反應,而不必任由中介商——也就是券商——擺布,」Greenspan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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