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三大AI巨頭掌握了伯克希爾哈撒韋23%的投資組合——以及沃倫·巴菲特看到了超越炒作的未來

沃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一直以避免追逐潮流投資而建立傳奇事業，但他目前的持股卻揭示了一個引人入勝的矛盾：伯克夏·哈撒韋（Berkshire Hathaway）股票投資組合中，約有23%集中在深耕人工智慧（AI）的公司。這種表面上的矛盾並非偶然——它反映了這三家科技巨頭擁有持久競爭優勢的事實，這正是傳奇投資者所追求的，不論哪一波科技浪潮推動它們前行。

矛盾點：AI公司如何契合巴菲特的經典投資哲學

在他1996年的股東信中，沃倫·巴菲特闡述了他的核心投資理念：他尋找“我們相信在未來十年或二十年內幾乎肯定具有巨大競爭力的企業”。快速變化的行業通常無法通過這個標準，因為它們缺乏所需的確定性。然而，主導伯克夏·哈撒韋AI敞口的三家公司——蘋果（Apple）、谷歌母公司Alphabet和亞馬遜（Amazon）——並非因為AI而成功。相反，它們在AI領域的成功，是因為它們已經擁有堡壘般的商業模式。

這些持股與一般AI投資的不同之處在於，它們能產生巨額現金流、維持定價權，並通過既有的網絡和規模來抵禦競爭。這正是沃倫·巴菲特數十年來一直追求的特質。

蘋果：從高端硬體到高端服務

蘋果在2026年前仍是伯克夏·哈撒韋流通股中最大持股，占比20.5%。這一地位由巴菲特和已故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在2016至2018年間逐步建立，使蘋果成為投資組合的核心。

然而，自2023年底以來，巴菲特已系統性地縮減這一持股。原因值得深入理解。首先，蘋果的集中度曾極高——一度幾乎佔據伯克夏總投資組合的一半。即使是以偏好集中投資著稱的投資者，這樣的風險也難以接受。

其次，巴菲特似乎在實行一個稅務優化策略。他預計聯邦政府日益增加的赤字最終會迫使國會提高企業稅率，因此在目前的稅率下實現利潤，較持有待價而沽更為明智。

最重要的是，巴菲特評估蘋果的估值約為未來收益的33倍，認為已超過其內在價值——這也是他儘管公司運營卓越，仍選擇部分出售的原因。

然而，對他的謹慎也有有力的反駁：蘋果從AI基礎建設的建設中獲得的上行空間，並不如Nvidia或超大規模雲端服務商那樣豐厚。不過，該公司正準備推出一個重大AI攻勢，配備具有生成式AI能力的全新Siri。如果這能帶動一波顯著的設備升級，尤其是在iPhone上，該公司的服務收入——已是科技行業中毛利率最高的業務之一——可能會大幅加速。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個高估值可能是合理的。

Alphabet：在AI基礎建設上的贏家競標

Alphabet在伯克夏·哈撒韋投資組合中的地位經歷了劇烈轉變。作為最近的收購——第三季購買了1780萬股，價值56億美元——Alphabet目前佔比1.8%，但卻彰顯了沃倫·巴菲特對該公司持久競爭優勢的信心。

巴菲特對Alphabet的投資時機證明非常準確。聯邦法院對該公司反壟斷措施的寬鬆處理，消除了重大不確定性，而該股則因雲端運算和大型語言模型的動能而大幅上漲。

Alphabet的雲端事業展現出擴張的經濟規模，吸引了巴菲特的注意。上季度營收增長33%，營運利潤率擴大到24%，隨著規模擴展，利潤空間仍有很大潛力。定制的Tensor Processing Units（TPUs）提供比GPU更具成本效益的AI訓練和推理方案，推動主要AI開發者的採用，並使性能指標年增46%，達到(十億。

關鍵的是，Alphabet的搜索業務——整個公司的財務引擎——基本未受到AI競爭的影響。通過AI概覽（AI Overviews）和AI模式（AI Mode）將AI功能直接整合到搜索結果中，該公司實際上增加了搜索量，同時保持了盈利能力。這正是吸引沃倫·巴菲特投資的“巨大競爭優勢”。

以接近30倍預期收益估值，反映了Alphabet的AI動能。伯克夏·哈撒韋的下一個問題是，巴菲特是否會在這個水平繼續投入資本——但其基礎業務的質量表明，這個溢價可能是可持續的。

亞馬遜：在堅不可摧的基礎上建立AI能力

亞馬遜在伯克夏·哈撒韋中的持股較小，僅0.7%，這表明是由另一位投資經理而非巴菲特本人在2019年啟動的投資。儘管持股比例不大，亞馬遜卻體現了推動巴菲特最成功投資的原則。

亞馬遜雲端服務（AWS）仍是基石。作為全球最大公共雲平台，營收超過Google Cloud兩倍以上，營運利潤率達35%，AWS實質上在創造現金。其AI服務的三位數增長率展現了規模優勢的複利效應——需求持續超越AWS的擴展能力，儘管已連續三年投入最大努力進行基礎建設。

然而，AWS並非亞馬遜唯一的競爭護城河。公司零售業務通過改善物流效率、提高廣告收入比例和Prime訂閱增長，變得更具盈利性。北美零售毛利率已擴大到6.6%，國際毛利率為3.2%，這些都是反映運營卓越而非定價權的顯著改善。

近期，亞馬遜股價受到資本支出擔憂的拖累。過去12個月自由現金流降至148億美元，因公司積極投資AI基礎建設。然而，這只是暫時的低谷。隨著營收擴大、利潤率提升和資本支出正常化，自由現金流預計將大幅加速，可能會獎勵願意接受當前現金流倍數溢價的投資者。

繼任問題：格雷格·艾布爾（Greg Abel）會繼承贏家嗎？

當考慮繼任問題時，擁有AI敞口股票的存在變得更為重要。作為伯克夏指定的未來CEO，格雷格·艾布爾將繼承一個投資組合，其中這三家公司——蘋果、谷歌和亞馬遜——合計幾乎佔據一季度資產的四分之一。每家公司都擁有傳統的競爭優勢、現金產生能力和防禦特性，這些都是沃倫·巴菲特歷來所要求的。

通過留給繼任者一個強調質量勝於成長、競爭護城河勝於市場份額、成熟網絡勝於顛覆性故事的投資組合，巴菲特或許無意中創造了一個在AI驅動經濟中長期財富創造的理想平台。這些與AI相關的公司同時符合他的經典投資標準，這並非巧合。

真正的洞察不在於伯克夏·哈撒韋在押注人工智慧，而在於公司在押注那些恰巧由AI增強——但並不依賴於——的持久競爭優勢。這是一個區分沃倫·巴菲特投資與投機性科技賭注的關鍵差異。